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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俊美:还原历史真相,深化民国史研究

2013-03-15 19:45:15 来源: 雅昌艺术网华东站

摘要:史料是治史的基础,没有史料,史学研究便无从谈起。对研究历史的人来说,最开心的事莫过于看到新的史料了。近日泛览了几件有关孙中山与中国民主革命的复印史料,内容涉及黄兴、赵声对黄花冈起义的筹划、辛亥革命武昌起义、“二次革命”与中华革命党等重大事件,资料虽然琐细,但却是有关上述事件的…

推荐关键字 孙中山

  史料是治史的基础,没有史料,史学研究便无从谈起。对研究历史的人来说,最开心的事莫过于看到新的史料了。近日泛览了几件有关孙中山与中国民主革命的复印史料,内容涉及黄兴、赵声对黄花冈起义的筹划、辛亥革命武昌起义、“二次革命”与中华革命党等重大事件,资料虽然琐细,但却是有关上述事件的第一手资料,其价值之高,自不待言。也许海外,尤其是台湾地区的学者早已见过这些资料,但对大陆地区的多数学者来说,恐怕还是第一次。这些资料不仅澄清了一些历史事实、还原了有关历史真相,而且将有助于进一步推动对孙中山与民国史的研究。

  下面就有关史料谈一点自己的读后感。

  一、《黄兴致孙中山总理述革命计划书》是1910年2月广州新军起义失败后,黃兴致孙中山的一封有关以后革命如何进行的长信,用“革命计划书”有欠准确,但无论如何,它是辛亥革命前有关1911年5月广州黄花冈起义的重要文献,这份文献对辛亥革命乃至黃兴研究而言,具有以下几点启示:

  1、“述革命计划书”历述了辛亥革命成功并非偶然,历经诸多艰难和牺牲,纠正了长期以來存在的辛亥革命成功甚易的错误看法。黃兴在书中介绍了倪映典广州新军起义的失败,介绍了革命党人如何利用会党、运动新军、东北的“马杰”和渤海“海贼”,如何联络各省同志、如何透过日本友人去运动日本政要支持革命党人等。书中介绍了黃兴等革命志士当时环境恶劣,处境危险,生活窘迫,“现港中穷乏已极,势将不支”,仅管如此,尤坚持革命。通过这些,使人们了解到民主共和国的建立并不容易。“世徒见辛亥成功之易,乃篴谬谈以为幸获,读此笺当复废然”。(杨庶堪题识语)

  2、“述革命计划书”阐述了黃兴于1910年2月广州新军义失败后筹谋下一步如何开展革命斗争的打算以及对当时革命形势的分析。“详陈辛亥革命之宏谋,创建民国之百年大计,侃侃数千言,顾忠义之气充溢于字里行间,怠与武卿侯之出师表相伯仲洵谠论也”。(曾省三题语)计划书首先指出今后革命仍应“以为广东必可由省城(广州)下手,且必能由军队下手”,分析了广东提督李准所统亲兵腐败情形。郭人漳所部新军情况,以及如何下手的办法。分析了如何择地练兵和策应广西新军呼应革命。认为“省城一得,兵众械足,无事不可为”。其次,指出“连络他省之军队及会党,此最宜注意者”。尤其是要加强对北方地区的新军、关外“马杰”、渤海“海贼”的争取联络,以“惊撼北京,牵制清兵”。长江一带会党,“尤以浙江一部为可用”。湖北陆军虽腐败,“然开通者亦不少”。再次,提出编练革命军,聘用本国武员及各种技师,担任军队的教官和统领军队。四、设立革命起义总机关,由归内地各省同志(有胆者)来日本会议,会议后分赴各省运动,“其知识卓绝或不能回内地者,则留驻日本或招来港中,为组织总机关之人员”。计划书中,黄兴与赵声(伯先)还慷慨自任:“赵伯先兄于军事,甚踊跃担任,此次款项若成,可委广东发难之军事于伊,命弟为之参谋,以补其短,庶有事于济。伯兄刻虽不能入内地,以军界多属望于伊,为之自亦易易”。书中还建议“若能得一次大会议分担责任,各尽其才,事无不成矣”。计划书大致描绘了黄兴、赵声拟发动黃花冈起义的初步设想和大致轮廓。“其后进行计划,大略如书中所言,则此书为革命文献中不朽之作,非徒文字之宝也”。(胡汉民题识语)

  黄兴致孙中山的这封计划书写于1910年5月13日(宣统二年四月五日),我们虽不能确定孙中山收信的具体日期,但从秀港邮寄日本不需半月。黄兴在致孙中山信后,因在港生活困难,便与赵声一起到南洋运动经费。而孙中山在接到黄兴信后,根据黃兴信中的提议,于11月3日到南洋槟榔屿,与黃兴、赵声等一起召开会议,这就是有名的庇能会议。会议确立以新军为主力,联络会党,发动广州起义。计划一待广州得手,即挥师北上,控制长江中下游地区。19911年初,在香港成立以黃兴、赵声为正副部长的统筹部,制定起义的具体计划,组织了八百人的敢死队。起义原定4月13日举行,但因清军防守严密,军械弹药运输困难,推至4月27日(三月二十九日)才举行。起义开始后,黃兴亲率敢死队员分路攻入总督府,与前来镇压的清军展开激烈的巷战,起义军英勇战斗,终因力薄,坚持一昼夜后遭到失败。战斗中黃兴裹伤督战,后在徐宗汉的掩护下得以脱逃。这次起义,革命党人伤亡惨重,方声洞、林觉民、俞培伦等八十六人同时遇难,后葬于黄花冈,这就是有名的黃花冈七十二烈士墓。

  黄花冈起义虽然再遭失败,但对清朝统治造成了巨大的震撼,加速了革命高潮的到來。“全国同胞激于是役,群起排滿,同志急谋继起”。(居正题识语)起义失败后,参加起义受伤的宋教仁來到上海,与陈其美、谭人凤、吕志伊、范鸿仙等成立了同盟会中部总会,制定了长江革命的计划,其注意点“尤在武汉”。同年10月,武昌起义爆发,正式拉开了辛亥革命的序幕。辛亥革命最终推翻了统治中国二百六十多年的封建清朝,结束了在中国存在了两千多年的封建君主专制制度,建立了中国史上第一个民主共和国一一中华民国南京临时政府。在这场革命中,黃兴作出了巨大的贡献。“苟无先生每役必从游,恐当日革命收功未必有如此之速”。(林凤游题识语)

  3“述革命计划书”重新确认黃兴与孙中山同为辛亥革命元勋的崇高地位。辛亥革命时期,“孙、黄齐名”,同尊为革命领袖。但1925年孙中山去世后,国民党正式确立孙中山为国民党的最高精神领袖,奉为至尊,号召全党全民崇拜,在政治思想文化、社会生活中大力推行中山化。1927年南京国民政府建立后,当年随孙中山一起组织中华革命党的一批人先后进入枢要,在这一背景下,对黃兴的评价日渐趋低。又由于黄兴与孙中山在“二次革命”中曾一度意见分歧,后又拒绝加入孙中山的中华革命党,这就进一步影响了对黃兴的评价,在孙、黄关系的评价上更是右孙贬黃。“议者或以为甲寅后与总理分驰相詬病,则謭之乎谤先生矣”。(?)(引见林凤游先生题识中语)“述革命计划书”重新唤起人们如何正确评价黃兴,黄兴作为革命领袖,人们应当给予他在中国民主革命中的崇高地位。胡汉民在题识中说:“先生使人,事无大小,辄曰慢慢细细,余耳熟是语,以为即先生生平治己之格言。而癸丑“宋案”事起,及甲寅改组中华革命党,先生意见微不同于总理者,亦以此故。然广州三月二十九,乃毅然不顾一切,以牺牲之精神,为开国之先导,此先生之不可及也”。杨庶堪也说:“又或疑中山先生于革命前,仅能倡说而非实践若黃者,此笺益可考见两先生分工之迹,真能携手相与,创造民国,而凡喙宣于兹宜息矣。斯亦信史之一。吾党先进若孙、黃,视今之叫嚣隳突者为何如哉”?!

  1913年3月20日,宋教仁被刺案发生后,孙中山力主武力讨袁,黄兴等则主张采取和平手段,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两人意见明显分歧。在袁世凯咄咄逼人的压迫下,最终还是决定武力讨袁。“二次革命”失败后,孙中山、黄兴等流亡日本,但在中华革命党的组建问题上两人再度发生分歧。黃兴拒绝加入中华革命党。但他并未放弃讨袁救国的民主革命立扬,也始终维护孙中山的革命领袖地位。为了不妨碍孙中山和中华革命党的工作,黄兴于1914年6月离日赴美。同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留在日本的追随黄兴的一批革命党人在东京成立欧事研究会,受该会邀请,黃兴加入了该会。袁世凯帝制活动公开后,欧事研究会虽然积极配合中华革命党开展反袁斗争,但一些革命党人对欧事研究会成员心感不快。1916年袁世凯帝制失败。同年黃兴回国,10月在上海去世。灵柩运回故乡,民国政府为之举行隆重国葬。此后,孙中山在国民党内威信日高,尊为全党的最高精神领袖。在评判党内历史是非、论及孙、黃关系时,一切均以孙中山的言行为的,黃兴的评价受到很大影响。“论革命计划书”,客观上用史实揭示了孙、黃当年的革命友谊,重现了黃兴当年的伟人风采,改变和纠正了当时党内对黃兴的一些错误看法,重新树立黃兴的领袖形象。“观此书足见克强先生心思缜密,措置周详,辅佐总理,进行革命,厥功伟矣”。(林森题识语)“忠贞芯气迸溢于字里行间,…其精诚体国之感召千载,当下犹为之兴起也”。(于右任题识语)号召会党学习黃兴的任事细密、文武双绝、公忠体国的革命精神。“先生谋事之慎密周详,尤令人钦仰不置也”。(商震题识语)“克强先生雄杰迈伦,瞻视非常,而其书乃下笔不拘,而首尾完具,如此又可知成大事者,自有其气度,非鲁莽灭裂所能参矣”。(谭延闓题识语)“余与先生共处数年,共从事于钦广、镇南关、河口、新军、广州诸役。先生雄健不可一世,而处事接物,则虚衷慎密,转为流辈所不逮”。(胡汉民题识语)“克强先生为人沉毅慷慨,思虑周甚,求贤若渴,事必躬亲。在时机未熟则静如处子,事势一至则动如脱兔。故每一遇敌,辄所向无前,洵开国一巨杰也。”(林凤游题语)“克強先生开国元勋,上书总理计划周深,眼光远大,不畏牺牲,为国为民,为万世开太平。洋洋书翰,字字赤忱,文武合一,今之圣人。”(冯玉祥款识语)。这些评价都是正确的。

  二、《曾省三先生事略》所附《万迪庥先生致曾省三书叙推黎元洪为都督的经过》为我们研究武昌起义爆发后,武汉革命党人“举黎(元)为督”原因提供了新的研究思路。

  武昌起义爆发后,革命党人推举黎元洪为都督,以往的研究,总认为当时革命党人中缺乏足以号令的领袖人物,但这一资料给我们提供了相反的看法,当时革命党人有影响的领袖人物有的是,他们之所以“举黎为督”是为了防止革命党人争权夺利,予革命不利。“蒋翊武郑重告(万迪)庥曰:革命团体前有日知会、共进会、以及群治学社等,孙武、刘公、季雨霖均可举为都督,革命党人之不争权夺利,以免將来发生裂痕也。我始恍然大悟”。蒋翊武的分析不无道理,这里仅举孙武为例。中华民国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后,孙武因未在政府按排职务,对孙中山等人大为不满。后竟倒向袁世凯,与革命党人作对。除此之外,蒋氏还说了以下两点,对我们理解革命党人为什么要“举黎为督”一事大有帮助:一、“蒋答云:湖北举义,以湖北人为领袖最为适宜”。这句话既讲给革命党人听,可以平息部分革命党人对“举黎为督”的不滿;也是讲给立宪派和一切反对革命的人听,对于争取立宪派、稳定大局、发展革命形势是有利的。二、“武昌首义为真正之平民革命”。只要顺应革命,举谁为都督都可以。当然,和当时大多革命党人耽心的那样,迈迪庥对“举黎为督”“仍抱不安,以为推一不革命之人作革命领袖,將來作事必难得心应手”。万氏的耽心并非无道理,黎元洪虽不同于袁世凯,但他与革命无缘,举一个“不革命之人作革命领袖”严重影响了日后革命的进程。

  这件史料还给我们提供了有关湖北新军的其他情况,为我们了解清末湖北新军状况以及为什么发动起义、赞成革命一事作了很好的注脚。文中说:“科举废后,我先总理倡导革命,影响所至,一般有识青年流行之口号为:要革命到营里去”。“当时新军长官均系粗野之武夫,若论知识,远不如士兵中之革命青年,故其时有上级官不如中下级官,中下级官不如士兵之口头禅。又云当兵十长尽了头,伍长封了侯,可见我革命党人在当时之茹苦含辛,不辞卑下者,实有造于辛亥起义之成功也”。

  三、《中华革命党民国三年十七次会议纪录》澄清了长期存在的有关中华革命党是按中国会党组织的不实说法和对其种种误解。记录证明中华革命党的成立是孙中山总结前期革命失败、争取今后革命胜利、在中国建立真正完全的民主共和国的产物。

  中华革命党因成立于日本,又处于极为秘密状态,因此有关它的资料外间知之甚少,故对它的研究也相对薄弱。从这亇意义上讲,时任中华革命党青山本部干事曾省三保存的这份会议签名记录相当重要。纪录内容虽然简单,正如后来居正所指出的:“灵南坂邸言犹在,前席咨询革命方”。“签名记事休云略,字里行间费讨研”。它是一份革命的真实纪录,为我们提供了孙中山及其追隨者在日本组织中华革命党开展革命活动的部分实景,使我们对中华革命党的有关问题有了重新的认识。

  这份签名会议纪录,记录的时间是在民国三年九月二十日一一十二月十六日(1914年11月7日一一1915年1月30日),地点在东京灵南坂头山方(疑是黑龙会头山滿公館)的孙中山寓所。会议共举行了十七次,出席的人数每次不一,前后统计参加者为14人,他们分别是:孙中山、许崇智、胡汉民、田桐、谢持、杨庶堪、廖仲恺、王统一、居正、丁人杰、戴传贤、陈其美、何天炯、周应时,但每次会议主席都是孙中山,记录(书记)则非一人。十七次会议内容除其中两次是有关设立海外支部通则及章程,明确不入会议范围外,其馀十五次都与革命方略有关,内容包括中华革命党的革命总纲,中华革命军的目的、加入中华革命军的宣誓条文、程式及其制定的依据、中华革命军檄文、军律、参谋本部的设立、省、府官制、田粮章程、金融货币、大本营组织条例、海军总司令部设置和官制、海军区域令等内容。从所议的这些内容来看,都是围绕着中华革命党日后如何开展军事斗争、如何组织政府。会议先由专人报告,与会者讨论。对所议内容可即可否,带有民主讨论性质。

  这份会议记录对我们重新了解中华革命党具有全新的启示:

  中华革命党并非仿效中国传统的秘密会党的形式进行组织,它的入党宣誓程式系参照

  了“日本军人程式”和“日本赏功成法”。(资料编号2447一001(7))其革命目的、宣誓内容及按手印,并非传说中的那样只对孫中山个人负责。

  首次会议记录写道:“革命军以下列四项为目的:推翻专制政府,建设完全民国,启发人民生业,巩固国家主权”。“革命军人应照以下四项明白宣誓:一、服从命令;二、尽忠职事;三、严守秘密;四、誓共生死”。(同上引,001一(3))至于宣誓的程式则明确规定:“在各军队成队时,须由各该队军人在革命军政府所发誓约书上填写姓名、籍贯,以左手中指盖印。当各该属长官宣读后,由军政府发给革命军证书,其证书上亦须该军人以左手中指盖印”。(同上引,001一(4))。从这些规定来看,显然是吸取了国民党软弱涣散、丧失战斗力的重大教训。革命遭到惨痛失败,许多人离开了革命队伍,甚至卖身投身袁世凯,而不少东渡日本的党人也“颇有丧志丧气者”,对革命前途悲观绝望。在革命被迫转入秘密状态的背景下,阐明革命目的,严明革命纪律、举行宣誓并按盖手印是完全可以理解。如果说宣誓是为了革命,“建设完全民国”是主要的,那么宣誓的形式则是次要的。自清末以来,在中国各行各业办理契约文书中,按盖手印十分普遍,中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不识字,有印章的人少之有少,袭用这种流行指模盖印的手法在今人难以理解,但在那个时代却又在情理之中。宣誓在收缩人心、纯洁革命队伍、建立以孙中山为核心新的革命领导集体具有十分重要作用。从此后的反袁、护法斗争来看,许多领导骨干均是这一时期追随孙中山、坚持革命的中华革命党人。难怪三十多年后居正重新看到这本会议时,仍不无感慨地说:“微言大义绝乖疏,天丧斯文没信书;幸有真诠留半部,毋教伪记概其馀”。(觉生居正题跋)对于中华革命党的成立,孙中山与黄兴严重分歧,乃至最后分道扬镳,黄兴另组欧事研究会,当时乃至后来,有不少人对孙中山,尤其是对中华革命党入党程式按模指印多有訾议。少数人甚至指为封建落后。会议纪录从根本上澄清了社会上的各种非议和传言,还原了事实的本来面目。

  会议纪录显示了孙中山领导的中华革命党在继承和总结前期革命斗争经验和教训的基础上,为了争取今后革命的胜利,继续借鉴和吸收西方、日本的治国经验。会议纪录在讨论重大革命方略,就今后革命如何组织进行,多次讨论组织大元帅府,学习日本,设立大本营,制订大本营内部组织条例、设立参谋本部、设立法制局、内务部、设立海陆军司令部,调查日本及西方国家地方行政制度,斟酌中国现行地方制度、讨论设立总督府军政部、电报监督局、铁路监督局、设立中央银行、发行货币等等。这些内容当时虽属会议讨论,一时难以实现,但在此后孙中山领导的革命斗争,诸如护法斗争、北伐战争中,都能看到有关机构,如陆海军大元帅府、大本营等的设立和推行。

  会议记录彰显了孙中山的人格伟大,精神崇高。即使在革命遭受严重失败、革命领导层一时陷于分裂的情况下,孙中山仍坚守革命信念,与同志共生死,为争取中国民主革命的最后胜利,为在中国“建设完全民国”继续奋斗。他含辛茹苦,忍辱負重,任劳任怨,无愧为中国民主革命的最高领袖。正如居正在跋文中所指出的那样:“愿吾党同志读此文献者,继昔年实行主义、服从命令,尽忠职务,严守秘密,誓共生死之精神,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先烈成遗志,为万世开太平”。(同上引,001一(47))

  孙中山组织中华革命党,坚持革命斗争的道路,旨在中国建立真正的民主共和国,是对袁世凯及一切封建复辟势力的沉重打击。历史证明,孙中山及其领导的革命是正确的。中华革命党的组织及其革命斗争活动是孙中山领导的中国民主革命的重要组成部分,不论怎样评价它,都不为过。

  会议记录中还附录了日人良一致孙中山、胡汉民、廖仲恺、許崇智等人信。但因字迹模糊,难以辨明分析。从内容中蒙胧地看出他向孙中山等透露了日本政府山县有朋、林权助筹对中国南北的态度方针。中华革命党成立后,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日本政府正趁机扩大对中国的侵略,向袁世凯提出灭亡中国的“二十一条”。日本不可能支持孙中山。只是利用而已。

  四、《孙文手稿三十八件》为我们披露了孙中山在领导护法军政府时有关军政府的人事安排、大元帅警卫军及其武器购买、英国、日本对护法斗争的态度、孙中山护法活动部分经费来源及当时国民党人的活动等具体史料,这些资料虽属短笺断缣,但提供了护法斗争的有关内容,对于护法斗争史的研究大有帮助。

  1917年7月1日,张勳复辟事件发生后,6日,孙中山偕廖仲恺、朱执信、章太炎等乘军舰南下广州,准备武装讨逆。此前滇系军阀唐继尧和桂系军阀陆荣廷乘北京政局混乱之际,已先后分别控制了云、贵、川和两广地区。张勳复辟失败后,段祺瑞以“再造民国”身份,重新控制了北京政权,并拒绝恢复中华民国《临时约法》。引起了孙中山等革命党人的不滿,而唐、陆两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地盘,也拒不承认重新执政的段祺瑞。这就为孙中山南下护法提供了条件。

  同年8月5日,南下护法的议员150多人在广州召开非常国会,通过中华民国军政府组织大纲,决定组护护法军政府。9月1日,选举孙中山为军政府大元帅,次日选举唐继尧、陆荣廷为元帅。10日,孙中山正式就任大元帅,宣言以“戡定内乱、恢复约法,奉迎元首(黎元洪)”自责,但唐氏、陆氏均拒绝元帅一职。由于陆荣廷实际控制着两广,非但不支持军政府,而且处¦处加以破坏。为了保护军政府,广东省长朱庆澜主动将自已的卫队20营交给孙中山,为防止陆荣廷吞并这支军队,孙中山将其交由陈炯明统带指挥,任命陈氏为总司令,驻扎汕头。并计划进军福建,开辟新的护法基地。为了开展护法斗争,孙中山只得四处联络,四处筹集经费、购买武器,因此,护法斗争开展极其艰难。

  《孙文手稿三十八件》就是有关孙中山担任护法军政府大元帅期间有关护法斗争的手谕和指示。它让我们大致了解护法军政府成立后的一些运作情况。

  从手札内容上分析,手札一、十九、二十、二十八、三十三号是有关国民党人的活动及大元帅府的人事安排,孙中山是国民党的党魁,国民党人是他开展护法斗争的依靠力量,这几号资料涉及到谢持、汪精卫、戴传贤、吴稚晖、丁人杰、徐绍桢等十多人、徐绍桢在辛亥革命中曾任江浙联军司今,是最早欢迎孙中山回国主持革命大计、拥护孙中山为临时大总统的,所以被委以卫戍司令。

  手札二、九、十一等三号是涉及陈炯明和护法军政府警卫军。为了防止陆荣廷蚕食这支军队,孙中山将其改名援闽粤军,驻扎汕头。护法斗争中直系军阀冯国璋主张南北和谈、唐继尧、陆荣廷与之响应。这三号手札就是这一背景下孙中山发给陈炯明的指示,函中还谈及禁卫军向日本购买军火受阻的事,揭露日本政府破坏护法斗争:“因日本政府严禁彼商人接济南方也,…阻力甚大,恐难以交易。因此,商人所到之处,日领皆探其言动,此时尚在无望”。扎中还谈到护法军政府通告发表后,英国对护法的态度“英领态度亦变好意,惟日本则直接拒绝回避通告”。当时日本正通过支持段祺瑞,扩大对中国的侵略和控制,英、美支持直系军阀冯国璋,所以对护法持温和的态度,扎中的资料印证了日本、英、美当时的态度。手扎十一号讲傅良佐率北洋军进攻拥护护法的湖南后,浙江的童宝瑄率军入闽后,孙中山与陈炯明分析童军入闽的目的及对浙、闽、粤可能带来的变化。

  孙中山就任大元帅后,湖南、四川、安徽、陕西、浙江、湖北、山东、福建、河南等省纷纷组织护国军、靖国军,响应护法,为了加强护法军政府同这些护法省份的联系,孙中山以大元帅的名义陆续委派军事委员前往有关省份。1917年10月,北洋军进攻湖南后,孙中山在广州召开了专门军事会议,决定动员护法军入湘作战,并任命谭浩明为粤桂湘联军司令。再度任命了一批军事委员和筹餉委员。手扎一、三、七、十、十七、十八、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这些任命的文字,就是这些活动的录。不过孙中山任命的这些军事委员、某省司令,如安健、赵端、李国柱、蔡国助、陈剑虹、林铁汉、黃大伟、陈铁五、刘侯、沈维心、雷荫堂等都不是有影响的人物,基本上名不见经传。这些被委任的委员、司令有关省份是否接受,都不得而知。它从一个侧面折射了孙中山领导的护法斗争缺少人才。

  孙中山在领导中国民主革命斗争中,曾得到不少日本友人的支持。他们不仅提供经费,而且直接参加中国的民主革命。手扎五、十二、十三、十四、十五、二十四、二十五、二十七号中不仅提到了宫崎滔天、菊池等人,而且列出了日本友人支持护法的捐款数目,但这些数目非常有限。这些资助虽然可贵,但它又从一个侧面告诉我们一个严酷的事实:即孙中山领导的护法斗争除了无兵无人才外,还无餉,缺少实力。这样的革命斗争当然是难以取胜的。

  1917年11月,政学系首领岑春煊利用他在西南地区的声望,拉拢滇系、桂系军阀与直系军阀和谈,排斥孙中山,否认护法军政府。次年1月,滇系、桂系军阀在广州成立中华民国西南各省护法联合会,以岑春煊为议和总代表。接着岑眷煊又策动改组护法军政府,将大元帅制改为合议制,改大元帅一职为政务总裁,由多人组成,5月,非常国会通过了这一提案。选举孙中山、唐绍仪、伍廷芳、岑春煊等七人为总裁,以岑春煊为主席总裁。孙中山对军政府改组虽不表赞同,但不敢公开反对。结果在滇系、桂系军阀和政学系的排斥下,被迫离开广州,他领导的护法斗争至此无果告终。

  谢俊美2013年2月13日

  写于武定坊北州书屋

  (笔者为华东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责任编辑: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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