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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颂仁:序——迈进九十年代

本文为 汉雅轩 一九九三年 后八九:中国新艺术展览画册 序言

2014-01-08 17:05:59 来源: 雅昌艺术网华东站 作者:张颂仁 发表于1993年

摘要: 中国的「后八九」艺术着眼于九十年代的中国文化新潮流。通过艺术的表现,探讨时下的文化现象,包括人生态度,时下受关注的社会现象和生命现象,及个人对自我和对事物的姿态;这些姿态反映了做人的策略,对前途的憧憬和对生命的计划。艺术品到底是具体的物件或企划,透露了心灵和思想境界的具体形貌。对艺术的适当诠释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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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情意结:施虐与受虐

  与上一组画家相似,这些都是受伤的灵魂。不同的是他们没有那种超出个人心理的信仰,以致将创伤的表现发泄在他人或自己的心灵上。施虐与受虐的情意结反映了挤拥的生活和心灵空间,而受压抑的心理和生理冲动表现于变态的行为与心态上。

  从创作风格考虑,此类作品没有统一的表现方式。不少作者的风格和题材都适合其他类型,只是心态的畸异将他们识别开来。张培力是个典型的例子:他的《健美》系列和《广播员》等都明显是「波普」的手法,可是他在作品中一直呈现出一脉变态的施虐心理,于展览的《卫字三号》和《作业一号》两套录影装置作品中尤其明显。宋永红也是适宜与「无聊」的写实画家同组,可是他的强烈偷窥和虐待心态在无聊的现实里增上一幕他人没有的心理剧场。

  由恋物意识转而为情意结的有明显如蔡锦的芭蕉,也有抽象如顾德鑫。顾德鑫在燃烧的塑胶表现了他对这种质感材料的玩弄与施虐心态,若结合他早期的绘画:胖嘟嘟的小裸仙,更易影射出这种心态。对「肉感」的材料作虐待的处理方面,张永见更能直接地表现了恶心与残虐的心理。

  捆缚的意象在多个作者的创作都出现过。捆缚比较直接表达了自虐和受困的心态。在这个主题隋建国的作品本应被包括在内,不过由于他一贯的思路都集中在纯雕塑语言范围,故此归类于以下的「内观与抽象」°

  五、新道场

  组合在这主题下的作品都追求某种精神状态的极致,或对艺术本质的极终反省,而且往往配合了宗敎道场式的表达形式。

  这类作品早期大多受到「达达」派艺术的影响,代表艺术家包括谷文达、黄永砯、吴山专等。他们是红卫兵的一代,可说是早就进入「达达」的精神领域。他们的作品尽挑衅的能事,并对既有观念作全面的批判,这一点可说富于文化大革命的精神。与文革相通的是,他们也针对文化和思想的本质而作出挑战,所以文字(作为思想的蓝图)是批战的主要目标。谷、黄、吴都有反字,白字,错字的作品。从这观点考虑,大概「达达」的极终作品是超越了任何艺术家的能力所及的「文化大革命」。谷文达是超级红卫兵,他的最新作品《重寻伊迪巴斯情结》,据作者自谓是针对「西方文化的神经末梢」。

  文革精神与「达达」和这里的「新道场」的关系不止于比喻。他们普遍对摧毁投以超脱和再生的寄望。谷文达和黄永砯的反文化活动本质上都是为了追求新的精神境界。徐冰温和地瓦解文字意义,最终亦希望通过工艺的极致营造一个超越意义的雄伟文化碑。从摧毁和再生的观点考虑,可以涵括其他涉及燃烧行动的作品。列于这次展览的其他类别的艺术家很多都有烧摧焚毁的冲动。倪海峰灼纸,顾德鑫烧塑胶,都使人感受到火焚的兴奋。除了兴奋,火焚的刺激亦来自一种对毁灭的积极信念,相信毁灭与创新的相应关系。这种信念是很典型地「文革」。

  直接借喻民间宗敎艺术符号的作品以吕胜中为代表,他的《招魂》装置近乎道坛,通过艺术创作发挥原始的生命力量。

  此外,极致的理性,甚至可说荒诞地理性的机械式「创作」程序成为「新刻度」创作的仪式。这仪式的程序被称为对创作体验的「冷处理」。有意思的是「新刻度」小组的一个成员是情结纠缠的火焚艺术家顾德鑫。

  近年装置作品在中国大行其道,连不少画家都参与装置制作,甚至产生一种偏见、认为绘画不及装置来得「学术」。仪式化的程序式创作成为好一些画家「冷」化处理纠缠的情意结的途径。

  六、内观与抽象

  抽象作品的形式在近代画坛成了一个与官方写实主义对立的手法,背景详见栗宪庭的介绍。八十年代以来,抽象形式走出了两个较为明晰的途径:一是进入内观与精神修炼的途径;另一是通过参详材质本身的特性,以发挥作者的艺术触觉。

  追求内观境界必须彻底投入。尚扬最成功的抽象作品成于八九年「六四」前后。他表示在这个动荡的时刻,所有观念都得重新定义,因而具象符号所附带的涵义都成为创作的干扰。王川走抽象的路是从八零年「伤痕」写实开始,他努力摆脱写实的束缚。直接描绘宗敎的图象;之后逐渐转入水墨和抽象笔墨的活泼变化中。后不满于水墨笔法的随机性,重新以油画和严谨的几何图案构画。这两年的作品沉淀入幽暗和神秘的境界中,有如沉潜入黄昏的夜幕。

  从材质和艺术语言来思考作品是另一种抽象途径。刘鸣的纸和混合材料作品是这类作品于八九代表的创作。作者游心于物料自身的丰富质感,通过物料的触觉表达个人的细腻情感。丁乙则沉迷于他的迷彩网络中。相对于内观的抽象画,丁乙的作品可说是迷幻而不是内观。其他思考艺术语言的尚有傅中望的木榫结构和隋建国的补钉补缺结构,二者都从传统的工艺中寻找到个人的艺术语言。隋建国的网络和补钉,喻意于捆缚和补全遗阙,有明显的心理喻意,可参照上文的「情意结」一类。

(责任编辑: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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