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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45年前纪录片《中国》将重拍 “记录”如何成为时间摆渡者?

2017-04-24 09:18:05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邹萍

摘要:时间是最残忍的仲裁者,也最公正的裁判员,而有关它的艺术,就是纪录片。

推荐关键字 时间 《中国》 记录片

纪录片《地球脉动2》中的场景

  已然忘记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看到了意大利导演安东尼奥尼的《中国》,却依然记得当时内心的震惊与感动,不再是文字的二次转化,也不再是口述中的想象,“历史”如此鲜活而生动地可见,时间从未如此直接地折叠再现。

  没想到,2017年4月22日下午,首届西湖国际纪录片大会IDF高峰论坛现场,浙江卫视总编室副主任许继锋亲口证实:《中国》将重拍。

  45年前,安东尼奥尼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记录了北京、上海、南京、苏州、河南林县等5地,成片长达3小时40分钟,拍完后却在当时的中国遭到1年之久的大批判,安东尼奥尼也因此被戴上反华帽子。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对中国的喜爱和善意会变成“反华势力”,《中国》也成为安东尼奥尼一生最不堪的回忆。

  2004年,被禁32年后,《中国》在北京电影学院举办的“安东尼奥尼电影回顾展”上公映,一票难求。当时中方邀请安东尼奥尼来华,但中风瘫痪的他已无法长途跋涉。三年后,安东尼奥尼逝世。

  2014年,受安东尼奥尼遗孀艾丽卡·安东尼奥尼委托,意大利全国艺术家协会主席阿尔朵贝利作为新版纪录片《中国》意方导演来到中国,准备重拍《中国》。

  “上世纪70年代,大家可能都认为《中国》所反映的中国是不真实的,但今天看,会发现他给我们留下了一段很珍贵的‘真实’:在那个贫穷的年代,我们在影片中看到很多中国人真诚的笑脸。”因此,许继锋认为,作为一名纪录片从业者,除了关注正在变化中的一切外,更要关注这种变化投射到人内心的另一种“真实”。

  时间是最残忍的仲裁者,也是最公正的裁判员,而有关它的艺术,就是纪录片。

安东尼奥尼

安东尼奥尼1972年拍摄纪录片《中国》

安东尼奥尼1972年纪录片作品《中国》

  如何理解“纪录片”?

  对于“纪录片”的定义问题,一直未有定论,尤其在一个全民成为观光者的社会,当这些观光者们随时都在拍照时,影像创造与社会感知的崇高性逐步消减,但“事实”二字作为底线是已被公认。只是此词本身属性暧昧,从不同角度、不同目的以及不同渠道和方式等理解,都可得出不同结论。

  “今天整个世界的形势已经发生很大的变化,现在在我们说到‘事实’这个词的时候,对于纪录片的制作者而言,是一些新的内容。”法国马赛纪录片节创始人、法国阳光纪录片节主席、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纪录片”获得者伊夫·让诺(Yves Jeanneau)是首届西湖国际记录大会评审团主席,他强调唯有“调查”才可获取真实性,因为“‘事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事情。”中国著名导演、原中国电影资料馆馆长、首届西湖国际记录大会评审团主席傅红星则认为“事实”内核虽吸引人,但“真相是一回事,发生过的真相是一回事,用影像表现出来的真相又是另一回事,还有一个伦理或更高意义上的真相,这个真相能不能成为一种能够推动我们生活的社会,推动人类,推动我们作为人向前进的一个力量?如果能,那我觉得这就是纪录片在当今世界的价值所在。”

法国马赛纪录片节创始人、法国阳光纪录片节主席、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纪录片”获得者伊夫·让诺(Yves Jeanneau) /图片来自IDF

中国著名导演、原中国电影资料馆馆长、首届西湖国际记录大会评审团主席傅红星 /图片来自IDF

  与这种感性认知不同,上海华东师范大学传播学院教授聂欣如则理性地将“事实”分为两类:物理性事实和制度性事实。“物理性事实就是不依靠人的称赞而存在的东西,而制度性的事实必须依靠人。”这种区别,恰恰对应到纪录片中两种不同的类型:科教或历史性纪录片,以及纪实性纪录片。因为这种差距的存在,“制作纪录片的时候,所用的手段和方法也不相同。”

  曾经,纪录片多诞生于个人欲望之下。中国美术学院影视与动画艺术学院副教授、纪录片《我被一只过路的云雀生在这里》导演徐晓东就表示“不会特别去找一个焦点人物或热点的话题,或是一定会把大众拉进电影院的故事才去拍摄。我基本上都是顺手将我生活当中基于我的人、事纪录一下,这所有的纪录片最后组成的是你自己人生的一个状态。”

  这些年,越来越多的年轻导演把目光放在更广阔的领域,拥有更先进的技术支持,也有更超越的国际理念。中国传媒大学教授、中国纪录片研究中心主任何苏六就特别重视技术革新带来的变化。“技术的发展往往会产生不同的纪录方式,甚至不同的纪录能力,这点可能经常被忽略。”

  有一年,他去日本参访,一家广播技术研究所给他看了一部2012年伦敦奥运会纪录片,这个团队用8K记录百米比赛时发现了一个“事实”,“发令枪响起时,观众席上有个人把矿泉水瓶扔到了场上。通过8K镜头,这个‘事实’被记录下来,如果没有这个技术,‘它’将不会成为事实。”在何苏六看来,“纪录”不仅是记录,而是一种对事实的构建,或对事实要素的重新描述。“这个描述会对事实产生个人化的影响,影像不会骗人,相反也可以骗人。”他还举了另一个例子:被誉为“纪录片之神”的雅克·贝汉可以花15天等待一个镜头,而很多人15天可以拍一个片子,为什么?“他说只有等到自然真实发生的时候,那种自然本身演绎的节奏才是真实。”很多时候我们为了拍摄成本、周期等,会去影响事实或自然本身的节奏,“这种构建出来的真实,已经不是真实了。”

  现实本身就包含人的主观性存在,从不存在脱离观察者的纯客观事实。纪录片重视客观真实,但摄像机和剪辑器是人眼和人脑,观众只能看到导演经过选择后呈现的“事实”。记录片不只关于纪实和记录,还关乎我们的记忆,不能被简单地被看成是一种艺术创作形式。

  历史一次性发生,我们别无他法,唯有切入人间最深处,保持此刻的选择与呈现。这正如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高士明所言:“在今天,它(纪录片)最可能成为一种日常的艺术行为,形成一种全民运动。在这个意义上说,是不是件艺术作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拿起相机开始面对自己的生活现实,开始占有了一个位置。”

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高士明 /图片来自I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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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邹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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